诺贝尔奖得主乔·斯蒂格利茨表示，人工智能不仅会夺走你的工作，还会让“科技大佬”阶层变得更富有。

正如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教授所见，人工智能不仅仅是另一波技术浪潮——它是一股可能侵蚀就业岗位、硬化新不平等时代的力量。除非政府和机构有意将其引导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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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让企业剥夺劳动力，从生产中抽离，集中利润于少数人手中，并将转型风险转嫁给工人和公众——这正是诺贝尔奖得主在其2024年新再版的著作《通往自由之路：经济学与良好社会》中所警示的轨迹：经济学与良好社会。如今，这位经济学教授在最近接受《财富》采访时指出，人工智能正成为教科书式的例子，展示技术如何加剧不平等。

“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管理人工智能，就有可能导致更大的不平等，”斯蒂格利茨说。“而且，由于不平等在我们社会中是如此严重和严重的问题，这让我非常担忧。”

斯蒂格利茨一生都在观察资本主义未能为其本应服务的人们带来福祉。他研究过金融危机、全球化的破碎承诺，以及美国中产阶级的逐步萎缩。如今，83岁的他正实时目睹下一章节的展开——而他并不乐观。

“科技兄弟”在拉开阶梯

这里的政治局势变得真正火药味十足：推动人工智能普及的那些人，竟然同时在领导缩减可以缓冲人工智能冲击的政府机构。对斯蒂格利茨来说，这并不矛盾——而是一种策略。

“可惜的是，显然支持这一切的科技兄弟们，同时在推动政府变得更小，这将削弱政府在实现成功转型所需的能力，”他说。

他认为，结果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陷阱：“如果科技寡头们继续整体上缩减政府规模的思维方式，这将削弱政府促进人工智能转型的能力。而你知道，这是我们面临的核心障碍——他们正在制造条件，使得成功实现人工智能转型变得不可能。”

斯蒂格利茨建议，政府“需要提供支持，帮助人们从不再需要他们的岗位转移到可能更有生产力的岗位”。

然而，政府监管直接阻碍了大多数企业主希望做的事情：降低开支、提升利润。技术策略师丹尼尔·米斯勒最近曾表示，“任何公司中理想的人类员工数为零。”对企业主来说，劳动力一直是成本中心；而人工智能是第一个有望完全削减这一成本的技术。这正是斯蒂格利茨多年来描述的不平等。他的观点是，目前没有任何有权势的人在听。

甚至连金融体系的顶层人士也开始公开表达这一观点。黑石集团CEO拉里·芬克今年在达沃斯发表讲话时也提出类似观点，指出“早期收益主要流向模型的拥有者、数据的拥有者和基础设施的拥有者”。与此同时，拥有约1%股市财富的美国底层一半人，根本没有参与到讨论中。芬克直言：如果人工智能对白领工人造成的影响，和全球化对蓝领工人的冲击一样，会发生什么？他暗示，答案可能是资本主义的下一次重大失败。

斯蒂格利茨表示，这听起来很熟悉。“在大萧条时期，部分原因是农业的成功。我们大幅提高了生产力。我们不再需要那么多农民，但当时没有能力让人们从农村转移出来，直到二战时才实现。但正是战争带来的政府干预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没有相应的制度框架来做到这一点。”

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美国银行研究所的经济学家发现，近期的生产率提升主要体现在企业利润上，而劳动收入作为美国GDP的比例则持续下降——这一模式与19世纪工业革命时期类似，当时工厂老板变得极其富有，而工人的工资几十年停滞不前。

盖洛普发现，大多数美国工人不信任人工智能，担心失业，而高管们则严重高估了员工对人工智能的热情。换句话说，从人工智能中获益和失去的人之间的差距，不是未来的风险，而是已经存在的现实。

还有另一种方式

在《通往自由之路》中，斯蒂格利茨认为，当金钱支配政治时，政策会系统性偏向既得利益者，而市场的“自由”成为巩固不平等的幌子。真正的自由，斯蒂格利茨说，不仅仅是没有政府干预——而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制度，能够制衡集中的私人权力，确保经济成果得到广泛分享。一个让人工智能助长平台所有者财富、同时剥夺中产阶级机会的社会，不是他所定义的自由社会，而是一个拥有更先进技术的寡头政治。

斯蒂格利茨并非悲观者。他自己也在利用人工智能进行研究，但他的看法不同，更像是有人在翻录资料，而非作为判断的依据：“我认为人工智能是在增强我的能力。这有点像拥有一支研究助理团队，但更快。”

他解释说，这不是人工智能，而是“增强智能（IA）”。“增强智能就像显微镜和望远镜——让我们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它们增强了我们的能力。”在自己的研究中，人工智能帮助他查阅文献、寻找资料、激发新的思考方向。“这是一种令人惊叹的研究工具，”他承认，“但它不能取代思考。”

增强智能（IA）——服务于人的工具——与作为取代引擎的人工智能之间的区别，不在于技术，而在于政治。这归结于谁控制技术、谁获取收益，以及公共机构是否足够强大，能够坚持公平分配。在一个金钱塑造政治的国家，斯蒂格利茨并不抱太大希望。“经济不平等可以被强化为政治不平等，”他警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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