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Q1淨賺4.77億 馬斯克一邊訴苦 一邊講故事

作者：蘇揚，騰訊科技

當地時間4月22日盤後，特斯拉公布第一季度財務報告，不僅實現了14.4億美元的正自由現金流，更在利潤方面超越市場預期，股價隨即在盤後交易中上漲超過4%。

數據顯示，特斯拉第一季度總營收為223.9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193億美元增長16%。但略低於LSEG所調查分析師普遍預期的226.4億美元。

在盈利能力上，特斯拉第一季度的表現突出。

按照美國通用會計準則（GAAP）計算，歸屬於普通股股東的淨利潤達到4.77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17%；按非通用會計準則（non-GAAP）調整後的淨利潤則高達14.53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9.34億美元飆升56%。調整後每股收益達到0.41美元，超出華爾街預期的0.37美元。

特斯拉2026年第一季度財務業績

在這份亮眼的財務數據背後，特斯拉也在醞釀變革——從一家以汽車銷售為核心的製造企業，向人工智能、自動駕駛與人形機器人領域的巨擘的蛻變，其營運費用同比激增37%，達到37.8億美元，資本支出飆升67%至24.9億美元。

Zacks投資研究公司分析師安德魯·羅科（Andrew Rocco）認為，這份業績“證實了雖然傳統的電動車業務不再快速增長，但它足夠穩定，可以為特斯拉在機器人和自動駕駛技術方面的大量投資提供資金。”

利潤引擎重啟

特斯拉總毛利率當季達到21.1%，較去年同期的16.3%提升了478個基點。更值得關注的是汽車業務毛利率，在不包括銷售環境監管積分的情況下攀升至19.2%，超過了去年任何一個季度的水平。

驅動利潤率顯著改善的原因來自多個維度。

特斯拉在財報中明確指出，較高的平均售價與“由於材料成本降低導致的單車平均成本下降”共同助推了利潤率的提升。與此同時，與關稅和汽車保修相關的“一次性收益”也為利潤表貢獻了額外的彈性空間。

營運利潤層面同樣展現出強勁的復甦勢頭。本季度營運利潤達到9.41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3.99億美元增長136%，營運利潤率從2.1%提升至4.2%。調整後息稅折舊攤銷前利潤（EBITDA）達到36.68億美元，利潤率為16.4%，較去年同期增長183個基點。

當然，盈利能力的改善並非沒有隱憂。營運費用從去年同期的27.5億美元激增至37.8億美元，增幅達37%，這清晰地反映出公司在人工智能基礎設施、新產品研發以及產能擴張方面的投入正在急劇膨脹。

交付量成長背後的隱憂

第一季度，特斯拉在全球範圍內交付了358,023輛汽車，較去年同期的37萬輛增長6%，低於華爾街預期的37萬輛，但考慮到去年同期因Model Y生產線升級而損失了數周產能時間，這份成績單依然值得審慎解讀。

Wedbush證券分析師丹·艾夫斯將其稱為“令人失望的開局”，但從更長的時間維度觀察，累計交付量已達到920萬輛，較去年同期增長21%。

細分車型來看，Model 3與Model Y依然是絕對主力。兩款車型第一季度合計產量為394,611輛，交付量為341,893輛，較去年同期分別增長14%和6%。

與此同時，包括Cybertruck、Model S和Model X在內的“其他車型”產量較去年同期下降20%至13,775輛，交付量則較去年同期增長25%至16,130輛，這一反差主要源於特斯拉已在今年一月宣布停產Model S和Model X，其位於加州弗里蒙特的生產線將被改造用於製造Optimus人形機器人。

特斯拉2026年第一季度汽車產量和交付數據

Cybertruck的處境則更為微妙。儘管年化產能超過12.5萬輛，但市場對這款造型激進的電動皮卡反響平平。特斯拉似乎找到了一个獨特的解決方案：將Cybertruck出售給馬斯克旗下的其他公司。

特斯拉在財報中確認，Cybercab與特斯拉Semi兩款產品按計劃將於2026年實現量產，並於2月份生產了首台Cybercab。

在產能布局方面，特斯拉繼續優化其全球生產網絡。加州弗里蒙特工廠Model 3與Model Y年產能超過55萬輛，上海超級工廠以超過95萬輛的產能居首，柏林工廠產能超過37.5萬輛，德州工廠則承擔著Model Y和Cybertruck的生產任務。

特斯拉明確表示，在建設新工廠和生產線之前，將優先充分利用和優化現有生產能力。

特斯拉2026年第一季度不同產品產能擴張情況

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來自庫存水平。

第一季度末全球車輛庫存供應天數達到27天，較去年同期的22天有所攀升，較上一季度的15天更是顯著增加。這意味著儘管交付量保持增長，但產銷之間的差距正在擴大，第一季度產量為408,386輛，交付量僅為358,023輛，差距超過5萬輛。

儲能業務降溫

能源生成與存儲業務近年來一直是特斯拉財報中最為穩定的亮點，但在第一季度卻出現了罕見的下滑。該板塊實現收入24.1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27.3億美元下降12%。儲能部署量為8.8吉瓦時，較去年同期的14.2吉瓦時下降15%，與上一季度的14.2吉瓦時的歷史峰值相比回落較為明顯。

不過，這一短期波動並未動搖特斯拉在能源領域的長期布局。

位於休斯頓郊外的新建Megafactory正在穩步推進，該工廠將專門生產用於Megablock的Megapack 3，按計劃將於今年晚些時候啟動生產。在上海，年產能為20吉瓦時的Megapack工廠仍在建設之中。

在太陽能領域，特斯拉開始向客戶大規模部署在紐約Gigafactory生產的首款自主設計太陽能電池板。這款新產品擁有18個獨立功率區域，是傳統住宅電池板的三倍，使其能夠在遮蔽條件下依然可靠產生更多能量。改進的美學設計和更快速簡便的安裝流程，構成了這款產品差異化的核心賣點。

同時，特斯拉超級充電網絡持續擴張，第一季度淨增超過2200個充電樁，全球超級充電站數量達到8,463座，充電樁數量達到79,918個，較去年同期均增長19%。

FSD訂閱量暴增

如果要從第一季度財報中提煉一個最能體現特斯拉戰略重心的數據，無疑是FSD訂閱量的增長。

截至第一季度末，活躍FSD訂閱量達到128萬，較去年同期飆升51%，較上一季度的110萬淨增18萬，創下有史以來最高的單季淨新增紀錄。FSD累計行駛里程已突破177億公里，其中V12及之後版本的貢獻約145億公里。

第一季度付費Robotaxi行駛里程環比幾乎翻倍，累計已超過274萬公里。4月，特斯拉進一步擴大了在奧斯汀的無監督運營區域，並在達拉斯和休斯頓正式推出了無監督出行服務。

在舊金山灣區，帶有安全駕駛員的叫車服務也在同步運行。特斯拉正在為鳳凰城、邁阿密、奧蘭多、坦帕和拉斯維加斯的服務上線進行準備。荷蘭車輛管理局已於4月批准在荷蘭部署FSD，這為在其他歐盟國家獲得潛在批准掃清了障礙。

Optimus人形機器人也是特斯拉未來最具想像空間的部分。

特斯拉宣布，首個大規模Optimus工廠的準備工作將於第二季度初開始。第一代生產線設計為年產100萬台機器人，將直接取代弗里蒙特工廠原有的Model S和X生產線。與此同時，德州Gigafactory正在為第二代生產線做準備，該產線設計目標為長期年產1000萬台機器人。

在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層面，Cortex 2訓練集群已正式上線並開始運行訓練任務，現場訓練計算能力持續攀升。特斯拉同時確認，下一代AI5推理處理器已於4月完成最終晶片設計。

晶片工廠與激增的資本開支

特斯拉第一季度資本支出達到24.9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14.9億美元激增67%。這一數字雖然顯著增長，但仍僅為全年支出計劃所需季度平均水平的一半左右，這也正是特斯拉能夠在本季度實現正自由現金流的關鍵原因之一。

電池製造是資本投入的重中之重。位於內華達州的磷酸鐵鋰電芯工廠、德州的正極材料工廠和鋰精煉廠均已開始提升產量。具體來看，內華達州LFP產能為7吉瓦時，德州4680電池產能為40吉瓦時，正極材料產能為10吉瓦時，鋰精煉產能為30吉瓦時，後三者均處於早期提升階段。

人工智能訓練計算能力的擴張同樣消耗了大量資本。德州的Cortex 1集群擁有超過10萬顆H100等效GPU，Cortex 2則配備超過13萬顆H100等效GPU且正處於早期提升階段。从特斯拉公布的訓練能力提升曲線來看，現有及計劃中的總容量已從接近零增長至超過30萬顆H100等效GPU。Dojo 3定制晶片的開發工作仍在繼續，目標是降低長期訓練成本。

特斯拉2026年第一季度算力集群擴展情況

TeraFab晶片工廠的計劃被賦予特殊的戰略意義。

特斯拉將這一項目描述為“有史以來最大的晶片工廠”，旨在垂直整合邏輯、存儲和先進封裝能力，以便在晶片需求超過行業產能時能夠快速迭代。這不僅是確保晶片供應安全的舉措，更可能為特斯拉打開一個全新的業務維度，目標是為機器人、人工智能和太空數據中心製造晶片。

“用當下利潤換未來故事”的路徑，一個顯著的代價是利潤規模的縮水；另一個隱性代價是核心汽車業務的波動。

儘管本季度交付量同比有所增長，但《華爾街日報》指出，這依然是特斯拉自2022年以來銷量第二差的季度。與此同時，市場對“未來故事”的估值已經打得過滿。彭博社的分析提醒投資者，特斯拉以183倍的遠期市盈率位列標普500指數第三昂貴的股票，遠遠高於“美股七雄”中的其他科技巨頭。

---

以下是特斯拉2026年第一季度財報分析師電話會議精簡版：

特斯拉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進行點評：

2026年將非常激動人心。特斯拉會大幅增加資本支出，全面投資電池、AI訓練、晶片設計和供應鏈。

新產品（Cybercab、Semi、擎天柱）都會經歷一條拉長的S曲線，初期產量提升很慢，但年底到明年將呈現指數級增長。Megapack需求強勁，休斯頓附近的新工廠今年晚些時候將開始生產。

FSD方面，V14.3是一次重大架構更新，有望讓無監督FSD在全球合法地區運行。V15將在年底或明年初推出，安全性遠超人類。自動駕駛出租車已擴展到達拉斯和休斯頓，擴展的唯一限制是嚴格的安全驗證，目前團隊保持著零事故記錄。

擎天柱V3預計年中可以展示。我們其實不太想太早展示，因為競爭對手會逐幀複製。今年晚些時候弗里蒙特工廠開始內部生產，明年顯著上量，德州第二工廠明年夏天投產。擎天柱將成為特斯拉乃至全世界有史以來最重要的產品。

技術上，AI5已流片，是性價比最高的邊緣AI推理晶片。AI6和Dojo 3已在推進。德州Giga園區將建設晶片研究工廠，今年動工。

我們正在同時推進多個極具挑戰性的項目。這正是團隊最擅長的——解決最難的問題，打造令人驚嘆的產品。

以下為分析師問答環節：

問：我們何時能看到擎天柱3亮相？Model X/S停產後擎天柱何時開始生產？今年年底的生產速率和最初目標規模是多少？

馬斯克：我們希望把擎天柱3的發布推遲到更接近生產的時候，因為每次展示競爭對手都會逐幀複製。生產啟動時間大約在7月底到8月初。

最後一批Model S/X生產在5月初進行，總裝線完成後拆除，拆除和重新安裝新線至少需要幾個月。四個月內完成拆除、重裝、啟動已經是極快的速度，地球上幾乎沒有其他公司做到過。

今年生產率無法預測，畢竟這是全新產品、全新生產線、上萬個獨特項目，爬坡速度取決於最慢的那個環節。起初會非常緩慢，我們要從工廠裡最簡單的技能開始逐步積累。

問：除了奧斯汀，今年無監督FSD和自動駕駛出租車擴張的目標里程碑是什麼？這將如何推動經常性收入增長？

馬斯克：希望今年年底前在大概十幾個州實現運營。我們對推出非常謹慎，至今零傷害、零死亡事故，並希望保持這個紀錄。今年收入可能不會顯著增長，但明年會變得更快。

問：無監督FSD何時能推送到客戶車上？

馬斯克：可能在今年第四季度。我們不會同時向所有人、所有地方發布。要確保每個城市沒有特殊複雜路口、糟糕標線或天氣挑戰。確認安全後才逐步推送。

問：硬件3汽車如何實現無監督FSD？

馬斯克：硬件3做不到。它的內存帶寬只有硬件4的1/8，而內存帶寬是無監督FSD的關鍵瓶頸。

已購買FSD的客戶可以折扣以舊換新到AI4車輛，也可以升級電腦和攝像頭到硬件4，但需要在主要大都市建立微型工廠高效運作，因為只在服務中心做會極其緩慢。

長期來看，把所有硬件3轉為硬件4是有意義的，這樣它們就能加入自動駕駛出租車車隊。在此期間，我們將在6月底為硬件3發布V14的蒸餾版本，具備硬件4 V14的所有功能，可從停車狀態開始駕駛。

問：是什麼讓你們提前完成AI5流片？對最初願景有什麼改變？AI5是否已從路線圖中移除？

馬斯克：我們的團隊非常努力，連續六個月每個周末和節假日都在工作，沒有犯重大錯誤。AI5將用於擎天柱和數據中心，因為用AI4已能實現遠超人類安全水平的無監督自動駕駛，所以汽車中並非立即需要AI5。但未來某個時候切換到AI5是有意義的。我們還計劃推出AI4+（明年年中投產），RAM從16GB增至32GB，算力和帶寬提升約10%。

問：V14.3是實現大規模無監督FSD的最後一塊拼圖，還是必須等到V15？

馬斯克：14.3就是最後一塊拼圖。問題在於安全性和便利性的程度。我們知道主要的架構改進將顯著提高安全概率。當我們知道有可以改善安全性的软件改進時，大規模部署無監督FSD沒有意義，而是應該先完成編寫、驗證，然後再發布。目前奧斯汀、達拉斯、休斯頓運行的自動駕駛出租車運行的都是14.3變體，顯然更安全。我們會在V14.3基礎上繼續擴展一段時間，V15將是一次重大升級。

問：Terafab項目的各方分別負責哪些方面（資助、設計、建設、運營、生產等）？英特爾是否參與？

馬斯克：細節仍在制定中。短期內，特斯拉在德州Giga園區建造研究晶圓廠，約30億美元，月產能數千片晶圓，目的是測試新想法和物理原理，驗證生產可靠性。SpaceX負責擴大後Terafab的初始階段。

任何公司內部事務需經雙方董事會批准和衝突解決程序，確保特斯拉和SpaceX股東利益平衡，這些都需要時間。英特爾將在核心製造技術上合作，我們計劃使用英特爾的14A工藝（最先進，尚未完全完成），當Terafab擴大規模時14A應該已成熟。我們與英特爾關係良好。

研究晶圓廠會把掩模版、邏輯、內存、封裝都放在同一棟樓，实现最快的遞歸研發，嘗試激進的想法。雖然大多不太可能成功，但一旦成功將是晶片工作方式的根本改進。

問：擎天柱的架構與xAI和Grok如何集成？系統2智能在晶片上實現嗎？每年百萬台擎天柱會帶來數據中心的推理需求嗎？

馬斯克：我們可以把大量智能放在機器人本地，即使斷連也不會卡住，像汽車不需要網絡就能安全駕駛。擎天柱需要一個管理者（編排AI）告訴它該做什麼，Grok很適合做編排。語音方面，Grok是低延遲智能語音AI，可以進行Grok級別對話。擎天柱可能可以在沒有任何管理監督的情況下工作幾個小時。

問：Terafab在多大程度上是為了獲得更好的晶片經濟效益？需要多長時間達到經濟平價的良率？

馬斯克：Terafab不是用來對晶片供應商施加影響力的。隨著我們規模擴大，行業增長（尤其是內存）無法提供足夠數量的AI晶片，不自己造就會撞牆。我們有一些關於製造更好晶片的研究性想法（不太可能成功，但一旦成功就是巨大進步）。長遠來看，比如AI衛星的晶片，現有行業根本跟不上。

問：對新車型的看法是否發生了變化？Cybercab就是緊湊型車嗎？Roadster何時展示？

馬斯克：Cybercab就是緊湊型車，很寬敞，但它是雙人車。90%的行駛里程由一人或兩人完成，所以長期大部分產量應該是Cybercab。但整個產品線最終都應該是不同尺寸的自動駕駛汽車。長期唯一的手動駕駛汽車將是新款特斯拉Roadster。大約一個月左右可能首次展示Roadster，需要大量測試和驗證。它將是有史以來最激動人心的產品發布之一，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壯觀的演示之一。

問：移除安全駕駛員後，追蹤哪些關鍵安全指標（每干預里程、每事故里程、每死亡里程）來確認可以擴展？目前處於什麼位置？

馬斯克：我們跟蹤所有提到的指標。在全美擁有相當大的QA車隊，查看任何干預，並在模擬器中使用神經網絡模擬。所有擴展都符合預期。限制更廣泛部署的很多因素不是安全問題，而是便利性問題——汽車變得偏執並卡住，因為它被編程為最大程度保證安全，有時害怕做事。例如害怕穿越鐵路、在永遠不會變綠的紅燈處卡住、遇到事故或施工時無限循環繞圈。這些問題比直接安全更棘手。

問：關於太陽眩光和攝像頭，NHTSA文件提到未收到解決方案部署的更新。是否需要改造攝像頭？方案是否已全部部署？

馬斯克：幾個月前我們更換了攝像頭，那些攝像頭已經出廠。NHTSA文件指的是較舊車輛。我們直接與NHTSA合作，盡可能及時提供他們要求的信息，預計短時間內解決所有調查。我們還對攝像頭可見性實施了更嚴格的措施，比如攝像頭因殘留物堆積等原因無法清晰看到事物，那些車輛的FSD將不可用。你必須清潔擋風玻璃內部。